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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的曲靖市会泽县,寒气裹着霜粒密密匝匝落满街巷,路灯还固执地亮着,暖黄的光晕在冷空气中轻轻摇晃。当整座城市尚在沉睡,金钟街道龙潭社区的王利航一家,却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碌。
王利航熟练地启动机器,将前一晚泡发的大豆一瓢瓢倒进磨浆机。随着机器轰鸣,白花花的豆浆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就磨满了一大缸。半小时不到,100多斤的豆子便变成了细腻的豆浆——在曾祖父、祖父那一代,这可是要推一夜石磨才能完成的活计。

凌晨3点半,妻子陈雪姣也加入“战斗”。她早已在悬挂的十字形木头上拴好过滤豆浆的纱布,夫妻二人默契配合,摆浆、过滤、停手,动作行云流水,像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与助手,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豆浆经过三遍过滤,与豆渣彻底分离,随后被送入蒸汽锅炉。
“以前用柴火煮豆浆,最容易糊锅,现在有了蒸汽锅炉,受热均匀,时间短了,味道也更干净。”看着翻滚的豆浆,王利航对自己的这处“技术升级”十分满意。

豆浆沸腾后,被迅速倒入大缸。王利航小心翼翼地按比例加入自家的酸浆卤水——这是点卤的关键一刻,也是他家5代相传的“看家本领”。卤水多一点,豆腐老、口感硬;少一点,又嫩得不好入箱。这一步,向来由他亲自上手。
静置十多分钟,豆浆凝结成豆花。陈雪姣早已备好木栅盘,夫妻二人轮流将软糯的豆花盛入盘内,包上纱布,盖上木板,压上两根手腕粗的钢管,再吊上3块大石头佰亿配资,慢慢压出水分。

两小时后,压制得恰到好处的豆腐被切成约3厘米见方的小块,整齐摆放在竹条上,悬空放入铺着青松针的松木箱中。盖上盖子,等待大约一个星期的自然发酵。
天边泛起鱼肚白,王利航的母亲李兴兰起床。她熟练地翻看顾客订单,随后走进发酵房。打开箱盖,一块块豆腐上长满了细如发丝的白色绒毛,像一只只刚孵出的小鸡,惹人喜爱。这就是会泽人餐桌上的“主角”——毛豆腐。无论是火腿蒸毛豆腐、油炸豆腐块、火烧毛豆腐,还是茼蒿煮毛豆腐、毛豆腐罐罐米线,都离不开它的鲜香。

李兴兰将一箱箱毛豆腐小心搬上三轮车,前往早市。来买的大多是熟客,不到一小时,一车便卖得精光。有人想当场预订,她笑着解释:“最近买的人多,现在订,得等个把星期。豆腐发酵时间必须到位,毛才长得好,味道才正宗。”
王利航家的毛豆腐制作技艺已传承5代,走过120多个春秋。最初,用山泉水浸泡本地黄豆,石磨细细研磨,点入祖传酸浆,在青松针铺底的木箱中发酵出银灰色绒毛,便有了会泽毛豆腐的雏形。民国时期,沙堆堆的豆腐摊已是早市地标,“毛豆腐——现烤现吃”的吆喝声穿透晨雾,唤醒一城烟火。

在一代代传承中,工艺不断被改良:父亲王云华将石磨改为机械磨浆,产量翻番;母亲李兴兰将发酵木箱升级为多层可移动松木箱,用竹棍替代稻草支撑,让豆腐绒毛更均匀、口感更细腻,也成了自家毛豆腐的“活招牌”。
1990年出生的王利航,17岁起跟随父母学艺。27岁那年,他将大锅明火煮浆改为蒸汽锅炉煮浆,彻底解决了糊味问题。如今,他创立“豆香居”品牌,在祖传毛豆腐基础上,进一步开发腐乳产品,延长产业链,让这门老手艺在餐桌上有了更多“打开方式”。

2024年12月,会泽毛豆腐制作技艺被公布为会泽县第五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王利航被命名为该项目县级代表性传承人。
“非遗不是摆在橱窗里的展品,而是要端上老百姓的餐桌。”王利航说,接下来,他打算在保持传统风味的前提下继续改进工艺,把更多精力放在腐乳产品的研发和推广上,让“豆香居”不仅是会泽人的心头好,也能走出滇东北,让更多人尝到这份带着绒毛与匠心的“云味”。
开屏新闻记者蒋琼波通讯员代玉春杨凤兰陈会琼摄影报道
一审何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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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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